
强脑药与兴奋剂能否相提并论
一段时间以来,强脑类药物一直是悄无声迹地发生,悄无声迹地存在。然而,两位剑桥研究人员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报告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使强脑药问题浮出了水面。该报告透露,在学术界有人服用强脑类药物。仅该报告作者的同事就有十几位坦承,为了提高学术表现,经常服用治疗注意力缺失症的丙胺盐混合物和不夜神。
这使人们想到了竞技场,想到了服用兴奋剂的运动员。有的人认为,为了考试,为了演讲,为了奖学金去服用强脑类药物,与在环法自行车大赛或棒球比赛中注射激素没什么两样。更有人认为,学术带头人对社会有示范作用,其服用强脑药将产生严重的社会影响。还有人认为,如果今后诺贝尔奖和普利策奖得主需要尿检或飞行检测结果,将是荒唐可笑至极的事情。
不过也有人认为,服用强脑药与使用兴奋剂并不能相提并论。他们认为,体育比赛是竞技,比的是更快、更高、更强,而学术问题虽然也存在竞争,但竞赛是第二位的,关键是要掌握知识,积累经验,写论文,做实验。如果一个人能够更负责任,工作更有效率,管理更加有效,注意力更为集中,设计更为出色,更有创造力,让社会上其他的人生活质量更高,这没有什么不好。
该不该开发强脑药
今天的药厂和科学家都不会坦然承认他们正在试图寻找强脑药。这也是事实,因为根据国外的药物审批程序,任何药物要想通过药品管理部门的认可,并最终走上市场,须针对一定的病症。眼瞅着强脑这块偌大的市场,药厂开始呼吁,政府应该解套松绑,修改药品管理相关规定,为开发强脑药打开通道。
增强脑力的药物如果只是需要该药物的患者服用,恐怕不会有人质疑。但一个没有任何失眠症状的健康人,只是因为要加强注意力,就去服用药物,就会产生大量问题。而对于该不该开发强脑药,可以说目前还有很大的争论。
有的人认为,所谓的强脑药大多针对的是人类大脑某种特定的功能。人类大脑功能繁多,简单地用“强脑”一词,实际上掩盖了大脑的多功能性。人类的大脑细胞超过了一千亿,其自上而下的功能及自下而上的化学信息传递介质极为复杂多变,不是简单的一对一的因果关系。
例如用于治疗老年痴呆症的多奈哌齐,可以提高特定神经传递介质的水平,用于治疗注意力缺失多动症的利他林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类别的物质,而能改善老龄老鼠穿过迷宫能力的药物也不相同,所以强脑药并不是仅有一种简单的形式。
科学家通过探寻单个神经细胞或不同的神经传递介质,可以发现复杂分层的大脑网络细胞的因果关系,有助于人类理解大脑整体功能及官能障碍的原理和机制。但如果因此就认为,人类可以通过控制某种神经传递介质,进而可以直接或专一地改进人类复杂大脑的特定功能,则近乎天方夜谭。人类大脑是个整体,没有一个基因,没有一种神经传递介质,没有一个大脑部位是独立工作的。如果人类执意要改变大脑的某种特性,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是,这是否会影响到大脑的其他功能呢?
强脑药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则是其长期作用。人类的大脑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这也是与其他生物相比人类为什么能够在地球上占据优势的最为重要的一点。但这也意味着,对大脑施加任何影响,尤其是利用化学物质来操控大脑,都会在大脑上打上标记,进而产生难以预测和控制的后果。考虑到是药三分毒的道理,那么强脑药的副作用更为引人关注。比如,利他林的副作用就包括失眠、神经过敏、头痛、食欲减少、肠胃功能紊乱、心动过速、心悸、血压升高。在高剂量的条件下,还会增加人的攻击性,导致自杀或冲动杀人的倾向。仅仅为了提高考试成绩,将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这是不是得不偿失?
鉴于人类大脑对外部环境如食物、药物、音乐以及日常生活的敏感性,这使得有人从文化的角度提出问题,就是要不要刻意地去创造一个强脑文化。如果把人类的体力或脑力强化到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以至于创造出超人,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危害呢?这会不会比优生学带来更为糟糕严重的后果呢?而这些尚未有答案的问题,都是开发强脑类药物可能引发的最基本的社会文化问题。而由于社会文化的不同,标准不同,到现在为止人类还不清楚自己身体的生理极限,定义完美的智力更不现实。爱因斯坦、莫扎特、莎士比亚、曼德拉都无可争议地拥有杰出的智力,其特殊之处不在于他们与普通人有多大的差别,他们相互之间就存在着巨大差异。
药物滥用是问题的关键
其实人类一直在尝试利用各种方法增强脑力,比如人们通过喝茶来吸收茶碱,通过喝咖啡及不同的软饮料来吸收咖啡因,通过吸烟来吸收尼古丁。极具争议的莫扎特现象也是一例,实验表明,身处莫扎特音乐背景环境中的人有较好的智力表现,甚至连在迷宫中的老鼠听到音乐都会有上佳的表现。喝茶、喝咖啡、吸烟、听音乐并没有让人联想到不公平,也没有产生巨大的争议。
也许,强脑药不过就是简单地使大脑处于唤醒状态或使头脑变得更为机敏,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茶、咖啡及尼古丁也是一种强脑手段,其中的区别只不过是不同的生化反应而已。
大多数人是不会借助药物来增强智力的,但现实生活中确实有人服用一些强脑药。这就会牵涉到是治疗用药还是滥用药物的问题。尤其是神经系统类药物,长期服用会不会产生耐药性或产生药物依赖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尤其是一些药物的副作用,即使经过了严格的科学程序进行验证,有时还会需要长时间的实际应用后才能最终证明其到底有多大的副作用。这可能就是强脑药之所以会引起争议的关键所在了。